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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3月14日 星期四

春問










春二月
台北的雨夜
依舊清清冷冷
而網際網路正火熱
傳播花樹繽紛的影像
眾人春遊的訊息
我彷彿回到詩經的年代

而一則友人的訊息
意外的死亡,突然
打斷古典與現代的詩意聯想
哲學悄悄站上了神壇
我被迫思考「春天是必然還是偶然?」

花是春天的印記
史官卻只關心花不開的災異
《資治通鑑》的春天經常不開花
而我們又能記得幾個花團錦簇的春天?

複製與轉貼的櫻花算不算春天?
枯枝與敗葉究竟算不算是春景?
春心究竟是悲、是喜、還是恨?
我們的一生到底能有幾個春天?

也許,我們應該採訪春天
問問「我們的相遇是偶然還是必然?」
「明年,你究竟是來還是不來?」


附記:
我不喜歡晦澀、陰冷的東西,無論是顏色、文字、藝術、個性,還是天氣。偏偏,今年台北的春天又經常陰雨綿綿,讓我經常病懨懨、懶洋洋,整天臥床,閉門不出,稍有精神,只能在網際網路的世界閒逛、神遊,關注氣象報告和花開的消息。還記得是在2019216-17日之際,當我沈浸在網路世界時,突然從臉友的貼文中讀到一位元史學者驟逝的消息,我直覺那是我史語所的前輩洪金富先生(1946-2019)。果然,隔天我就證實了憂慮。這真是一個意外!從舊曆年前到過完春節之後,洪先生因為關心我的健康,曾數度打電話給我,說要來探望我。他是長輩,我又不時要進出醫院,因此,便一直婉拒他的好意,並說好等我夏季恢復健康,再約他打桌球、見面聊天。沒想到春天還沒走,他就仙去了。

這樣的消息讓我格外難過,心理衝擊不小,趕忙想想還有什麼尚未踐履的諾言或約會。想想,也還不少,但大多難以在短時間內實現,唯獨在春季出遊、賞花、拍花,成為強烈的慾望和標的。最近十年左右,在我與內人的雙親都辭世之後,因為牽掛變少,心情也較輕鬆,每年的春天,我們至少會到戶外看看櫻花,拍一些照片,內人也經常以花入畫。但是,去年春天,內人突然西歸,我的世界便掉入寒冬,再也無人和我細細交換賞花情緒。幸運的是,她留下的畫和畫冊還在,畫中的春天與花卉還在,溫柔與喜悅還在,我對她的思念和記憶也還在。我相信她會喜歡我在最美麗的季節,一如往常,用相機獵取最美麗的圖像,然後牢固的守護。

因此,我立刻請求一位老友帶我去拜訪春天。2019219-20日,連續兩天,趁著陽光露臉,老友開車載我,第一天先到宜蘭大同、三星,後回臺北東湖。第二天先到陽明山,後去木柵。兩人都喜歡攝影,兩天狂拍了數百張的各色櫻花和杏花。而除了花樹之外,其實各地都還有一些亮麗的花開放,九重葛、醉蝶花、蝴蝶花、合歡花、薔薇等無不盡情顯露本色。這兩天,讓我再度思考生死的問題,再度看到了春天!這個週末,我就要回台西老家,為內人「作對年」(小祥),讓她也看看新一年的春天顏色!


2019314日,吾妻倪曉容(1959-2018)逝世將滿週年前,寫於南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