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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月20日 星期四

享受陽光,享受伴侶:《貓的小步舞曲》之一

[2010-12-2-中央研究院-]

2010122日,在第一道寒流來襲之後的台北,太陽突然露臉。我一如往常,總是晚起,總是過了九點才姍姍抵達中央研究院。理想的車位也一如往常,已經被勤快的同事停滿。我只好驅車往史語所和民族所交界處的圍牆邊找位置。那裡,算是中央研究院的邊緣地帶,一般人很少出沒,只有幾棵大樹總是不斷在代謝他們的枝葉,麻雀不時在代謝他們的糞便,任何廠牌的車子都難逃他們的空襲。但是,那裡已是晚起的停車族最後的天堂。

果然,當我抵達圍牆邊時,許多的停車格裡,只停放著一部白色的豐田車子。那部車顯然剛停放不久,引擎蓋還透著熱氣。而兩隻貓,一花一白,便自由自在的趴臥在引擎蓋上,溫暖自己的身子。即使看到我停車在側,也視若無睹,真有「雖大人亦藐之」的氣概。花貓不斷翻轉身軀,搔弄自己的皮毛。白貓則靜靜趴著,在陽光的淋照下,乾脆閉目養神。難怪我的一位同事說,貓是最驕傲的動物。

看著那兩隻貓,我突然溫暖了起來,也突然想起一位離職的同事。

那是一位才華洋溢的年輕學者,馬來西亞的華僑,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哈佛大學,並立即被延攬至史語所工作。他專攻歷史語言學Philology),精通十種左右的語言,曾被美國某著名教授譽為「陳寅恪之後第一人」。但他似乎只待了一兩年就辭職了,理由好像也很簡單,他說:「我已經快一年沒有看到太陽了」這句話在他離開後數年還經常被傳誦。我想,只要住過南港一帶的人,只要經過一季夾帶寒流或濕雨的冬天,大概都能領略他的痛苦。最近,我打電話給他,邀他回所演講、訪問,順便提及他當年離職之事,這才發現,除了氣候,「獨學而無友」也是他難以忍受的苦。

看來,那兩隻貓真是幸福!



2011/1/20/寫於南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