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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4月28日 星期四

香港印象II之9:時間之城







我很喜愛手錶,對於時間也極度敏感,這或許是和我從事歷史研究有關,但也有可能是被小時候老家客廳牆上的掛鐘洗禮所致。那個鐘走動時會滴滴答答的響,每個準點還會敲打出清脆的聲音,我有時候甚至會站在鐘前,痴痴地看著鐘擺,等待準點的鐘響。



那個鐘是父親掛的,他生長於日本統治時期,受過日本人的近代化教育,而時鐘正是西洋近代文明的表徵,也是檢測一個社會「現代化」程度的重要指標。或許是受到父親的影響,我從小就對這樣的機械和文明表徵產生興趣。



不過,我已經忘記自己第一次戴錶是什麼時候了。只記得以前我的錶一不小心就會進水、起霧,錶面很快就會刮出傷痕,錶帶不容易扣緊,指針還會脫落,一大堆的毛病,連什麼牌子也記不住,準不準也不曉得。直到我大學四年級那一年1982,似乎是當作畢業禮物,又好像是為了考研究所、預官,必須有一只準確的錶,父親便買了一只星辰(Citizen)石英錶給我,方正的錶面,堅硬的玻璃,黑底金字,有日期、星期顯示,黃金色的錶帶閃閃發光,一看就像中年男子戴的,應該是父親向他在台西街上開鐘錶行的進叔買的(進叔是當地少有的一貫道道親)。但它堅固耐用,陪著我入伍服役,在各種場地翻滾操練,始終毫無損傷、準確無比,又有防水。可惜帶到美國留學時,為了換電池,竟被笨手笨腳的美國師傅在錶殼背部敲出一個缺角,錶面也有一些磨損,因此,我在1991年到歐洲旅行時,便在飛機上多買了一只瑞士製的輕便型手錶輪替使用,忘了是什麼牌子,只記得有月象,人造皮的錶帶,才花了3050美金,而那時的台幣對美金匯率是281,正是台灣國富力強的年代。但我的第一只瑞士錶其實遠不如父親給我的星辰錶耐用,回台灣之後不久,竟從我的世界中消失,不知是壞了丟掉,還是轉贈家裡的晚輩。至於那一支星辰錶,雖然已靜止不動了,但我還保留著,算是對父親的懷念。



而替換星辰錶的是妻子送我的結婚禮物。1996年年初,為了婚禮,她買了不少行頭,其中是二組對錶,一組是Arden(雅頓),另一組是Ogiva(愛其華),都是超薄型的石英鑽錶,既無秒針,也無日期、星期顯示,但輕巧、華麗、炫目,也算堅固耐用。不過,十年之後,一些小瑕疵便逐漸顯露出來了,而因為負責行政工作,經常要開會、排行程、批公文,便開始懷念舊款的那種功能齊全的錶。於是,妻子又送了我兩支錶,一支是2008年的生日禮物,精工(Seiko)的石英錶,頗接近父親送我的星辰錶,只是錶面是方的,錶殼、錶帶是白色的不鏽鋼。後來,20091月,為了結婚周年紀念,她又送了我一支Oris(豪利時)的TT3機械錶(鈦金碳纖維),花了三萬多元。這是我最貴的錶,但實在太重了,20113月初,因姪兒的錶壞了,我便轉送給他。



於是,我又開始尋尋覓覓了。只是,我買得起的錶大多無法滿足我的要求,既要輕、薄,又要有秒針、星期、日期顯示,還要長期不用換電池或保養,而且要準確、堅固。幾乎是不可能樣樣俱足。但我還是不死心,而到了香港之後,在街頭上不時可以看到名牌手錶的巨型廣告,錶的專賣店也到處可見,因此,我便不由自主地逛了起來。抵達香港的第一天,便在「又一城」購物中心的Tic Tac Time買了一只天梭(Tissot)石英錶(PR100),錶面大小、厚度、重量都算適中,而且是皮的錶帶,比較能調整鬆緊,可惜只有日期而無星期顯示。不過,價格還真便宜,只花了1350港幣(約5500台幣)。第七天,到銅鑼灣的時候,逛到了「時代廣場」,忍不住又進入浪琴錶的專賣店,才知道有超薄又輕的機械錶,而且才7900港幣(約台幣3萬元)。差一點就買了,但後來還是忍住。因為我已有不少買了便後悔的往例。不過,浪琴錶的售貨員很有耐心的向我解釋石英錶、機械錶和光動能錶的使用壽命和優缺點比較,算是替我上了寶貴的一課,我也終於發現,我理想中的錶應該還沒問世。雖然如此,隔天,要離港之時,進入機場的商城之後,我還是走進鐘錶店裡細細看錶,還看中一只IWC(萬國錶)的機械錶,已頗接近我的理想,但一問價格,大約要台幣十萬元,我只好忍住不買,而這幾乎是他們最便宜的錶了,看來在這世界上,「富的是他,貧的是我」。最後只好悵然回台了

2011/4/28/寫於南港